第七十五章 永泉镖局的麻烦


小说:流仙岁月  作者:柒幺捌

  “总镖头,总镖头,大事不好了!”一个青衣镖师匆忙地冲进永泉镖局。

  “什么事啊?毛毛躁躁的,成何体统?”在院子里整理兵器架的老管家训斥道。

  青衣镖师焦急万分,哪里还在意这个?看见老管家,便急忙问道:

  “老管家,总镖头呢?总镖头在哪?”

  老管家见镖师的焦急不像是假的,估计是真出了什么事,心头微微一凛,也不敢耽搁。

  “出了啥事?总镖头有伤在身,还在后院将养……”

  老管家话还没说完,那镖师便跟一阵风似的,向后院跑去。

  “哎,到底出了啥事啊?”老管家在后面喊道。

  远远传来一句话,让老管家心头一颤,脸色瞬间大变。

  “阿正被雇主兴师问罪抓走了,大小姐急疯了,带人打上门去了!”

  老管家喃喃自语:“雇主,哪个雇主?啊,难不成就是……糟了糟了,这下可如何是好啊……”

  三个月前的那次失败的护镖,致使永泉镖局损失二十余名镖师,总镖头黄保中也被废去一条手臂。自此,永泉镖局元气大伤。

  黄保中是永泉镖局唯一的一品通脉武者,也是永泉镖局的支柱。然而断臂之后,他的实力大减,一手傲视群雄的好枪术,竟然发挥不出以往一半的威力。

  这就使得镖局不得不放弃了很多大镖,生意自然就大大缩水了。而且因为王世豪被杀害之后,与王家人交恶,三番五次会来人找麻烦。

  再加上受到岳阳同行的排挤,永泉镖局的境遇一下子跌入了低谷。所剩不多的镖师也是人心浮动,不少人已经为了自身前途考虑,纷纷离开了永泉镖局。

  上个月,黄保中为了挽回永泉镖局的颓势,不顾伤势未愈,带伤又走了一趟大镖,结果遇上了一个狠人劫道。

  与强匪头目大战了百十回合,终将对方斩于马下,不过却导致旧伤复发,元气大损,短时间内不能继续再接镖了。

  于是镖局临时交由他的女儿黄灿英,和徒弟阿正来负责打理。

  不过他俩只是三品炼血武者,就算加上镖局里仅剩的两个二品合气的老镖师,也不如一个通脉武者来的厉害,因此他们也只能无奈地接些小镖。

  阿正年轻气盛,心浮气躁,眼看着自家镖局生意日益惨淡,哪里能够坐得住。急于求成之下,擅作主张,对外以师傅黄保中的名义,私自接下了一单大镖。

  本想着偶尔冒一次险,不至于次次都会遇上贼匪。谁知道,人要背起运来,真的逃都逃不过。

  永泉镖局又被劫走了镖,所幸这回镖师们大多都只是受伤,并未有人丧命。可是,麻烦也随之而来了。

  这次下镖之人是一位来自青州的贵人,有钱有势,颇有身份地位。此次押运之物非常之珍贵,只是因为体型庞大,携带不便,所以才找岳阳当地的镖局负责护送。

  如今押运之物已失,物主必然会上门讨个说法。只是未曾想到这人竟如此强横霸道,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掳人之事。

  黄灿英是阿正的师姐,两人自小青梅竹马,情投意合。如今眼睁睁地看着阿正被人强行绑走,生死难料,岂能善罢甘休。

  于是她立刻纠集人手,打上门去,准备强闯夺人。

  “阿英、阿正所在何处?”黄保中脸色苍白,挣扎着从床上爬起。

  “阿正被带进了桂芳阁,是桂芳阁啊!大小姐现在怕是脑袋一热,已经杀进去了,要是触怒了桂芳阁里的大人物,后果……不堪设想啊!”

  黄保中一阵眩晕,脸色更加的苍白了。

  “大小姐,闯不得,闯不得啊!”

  桂芳阁大门前,五个镖师一左一右紧紧拉住黄灿英,试图阻止其提枪硬闯。

  “大小姐,桂芳阁的背景深厚,有大人物罩着,咱们平民百姓招惹不得啊!”

  “您这要是闯将进去,会给总镖头招来祸患的啊!也会给咱们永泉镖局带来灭顶之灾的!”

  黄灿英愤怒地甩开众人的拉扯,跺脚道:“不是我去招惹祸端,而是祸患已自来了!镖局送镖本就存在风险,事先就有约定,镖未送到,镖局承担一定赔偿。

  我们永泉镖局此次栽了,我们也认了,赔偿我们也给,可是抓人绑架算什么?一个死物,难道还要我们拿命去赔吗?

  阿正现在被抓,生死难料,我们难道就不管他了?”

  一个镖师叹道:“大小姐说的我等何尝不知,只是对方来头甚大,我等招惹不起啊,一个不好,就会连累了咱们所有人。”

  黄灿英怒道: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你们以为抓走阿正这事情就这么了了?对方如此霸道蛮横,最后不可能会放过我们永泉镖局的。

  现在不是我们要不要招惹他们的问题了,而是我们已经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,不反抗,那就真的毫无出路了!”

  “都是阿正自作主张,乱接大镖,这才惹出的麻烦。这锅应该让他自己背,怎能牵扯到咱们永泉镖局?”

  黄灿英冷道:“没错,这次是他的错。可是在外来看,他阿正代表的就是我们永泉镖局,他的错就是我们的错。

  我爹说过,镖局就是块牌子和一块地,镖局没了我们可以再建。人要没了,那就什么也都没了。我们永泉镖局,宁可舍了镖局,也不会放弃一个镖师!

  现在,我就问你们一句,我要去救出阿正,你们去是不去?如果不去,那就请不要阻拦我,否则,我手中的铁枪可不长眼!”

  五个镖师面面相觑,最后统一道:“好,大小姐,就凭你刚才所说的话,我们跟你干了,大不了咱们就逃离岳阳,远走他乡,再重建镖局去。”

  黄灿英重重点头。“好兄弟,我们走,要人去!”

  桂芳阁的小厮们可都是都是极有眼力见的,这几个人明刀明枪的在大门口拉扯了好一会,一看就知道是要来闹事的。

  虽然不明白这些人哪来的胆子和勇气,到桂芳阁来找麻烦,但是他依旧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向桂芳阁的护卫们说明了这个情况。

  毕竟不怕归不怕,但是要是坏了他们做生意,或是冲撞了贵客那就不好了。

  “站住,你们是干什么的?为何携带兵刃聚于门前,难不成是要强闯桂芳阁吗?”赶到的一个护院呵斥道。

  黄灿英正色道:“我本不欲擅闯此地,只是我家师弟被人绑入桂芳阁,只要将我师弟完好无损地归还,我们便就此退去。”

  护院们捧腹大笑,“能将人抓进桂芳阁的无一不是有钱有势之人,岂是你等升斗小民可以威胁的?奉劝一句,要滚趁早滚,不然爷爷们脾气上来,把你们统统剁了喂狗!”

  镖师们怒气勃发,不过是一群流氓泼皮充当的看家护院,竟敢如此羞辱他们,简直是岂有此理!

  黄灿英深吸口气,沉声道:“话不投机半句多,既然如此,那就得罪了!”

  桂芳阁上,一个美艳动人的红裙少女,正端坐在隔间上首抚琴。

  缭绕的琴音,对客席上翘着二郎腿,一副懒散模样的英气青年来说,那是让人回味无穷的悦耳之音。

  而对于跪在下首,一脸淤青,鼻青眼肿的阿正来说,这就是催人的魔音,是他痛苦的源泉。

  他似乎对自己的肢体失去了控制,即使连伸手捂住耳朵这一个简单动作都做不到。一身冷汗仿佛泉涌而出,就连干枯在脸上的血迹都给冲淡、化开。

  而他唯一能做到的,就是以自己的毅力去忍受这份令人发狂的痛苦。

 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,还是自己被折腾的渐渐麻木了,那种让人崩溃的魔音,似乎没有先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。

  “非花,一年不见,你的琴技愈发娴熟,越显高超了。竟然能对不同的听众,产生不同的效果,真是让人叹为观止,‘琴仙子’的称谓真是当之无愧!”英气青年睁开眼睛,目光炯炯地看着红裙少女。

  红裙少女看了一眼少年,手上琴音不断,只听她那发出动人的嗓音说道:

  “烈风大人,你我不过点头之交,叫我小名,不觉孟浪吗?要么叫我花姑娘,要么称我琴仙子,或者直呼我的本名花非花亦无不可。”

  烈风是青年的绰号,他是岳阳郡神捕房的四大神捕之一,烈风神捕王阳。

  王阳露出最儒雅的笑容,无不同意道:“好的,非花。”

  花非花无奈地摇摇头,被他的无赖性子弄得没有脾气。

  “王阳,你登门拜访我表示欢迎,可你为何还抓了人过来?”

  花非花眉头微蹙,“永泉镖局失约,是他们理亏,我自会向他们索赔。你私抓永泉镖局管事之人,还将其打伤,这回反成我理亏了。”

  王阳瞪大眼睛,“赔偿?他们赔得起吗?那可是前朝古董十二青铜编钟啊!价值千金,他们一个小小镖局,就是倾家荡产也不可能赔得起。

  再说了,你是堂堂九黎学院弟子,而我再不济也是岳阳郡神捕房四大神捕,对那些升斗小民谈何道理?我们本身就是道理!”

  下首的阿正仍在抵抗着无孔不入的魔音贯耳,不过看样子却比先前要好多了,至少冷汗不再奔流而下了。

  花非花淡淡道:“你还知道自己身为官府捕头,却做出违法乱纪之事,简直胆大妄为,无法无天,若不是看在你我父辈之间交情不浅,我也不会与你多做交谈。”

  王阳见花非花是真的生气了,这才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,讪笑道:“好好好,这是我的错,我改还不行吗?我现在就将这家伙放了,再赔点汤药费,这样总行了吧!”